昨天和老公回了趟老家。老家的房子长期没人住,父亲要我去看看,把东西清理一下。
刚到家门口就碰到堂伯母,她见到我们非常高兴。伯母七十五岁了,身体还非常硬朗,她拉着我的手,说:“难得回来一趟,今天一定在我家吃饭,不许去你叔叔伯伯家吃 。”我好感动!
小时候,爸爸在外工作,妈妈是大队妇女主任大队秘书,也经常不在家,我们兄妹没少在他们家吃饭。今天如果不答应她她会不高兴的,我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她显出很满意的样子,连忙对着她屋里喊:“老家伙 ,快出来,侄女回来了,去把那只黑鸡赶回来,侄女他们到家里吃饭。”
没听见伯父的回音,伯母骂开了:“老不死的,你聋了呀,怎么半天不应呀?”
伯父从家里慢腾腾地走出来, 也高声嚷道:“你叫魂吗?时刻只听到你叫,人家看个电视都不得安宁。”
一抬头看到我们:“哟,侄女回来了,老婆子,你怎么就不把他们请到屋里来呢?这点礼数都没有,你枉活了几十年。”
“比你好吧,我还知道出来迎接,我叫你你还骂骂咧咧,你才真老糊涂呢。"
伯母说完一脸笑意,对我们说:“来来来,先进屋坐会再忙。”
我们进了她屋,伯母又喊开了:“老东西,你倒茶,我去炒花生,他们没时间久坐的。”
“你才是老糊涂呢,城里人谁吃炒花生?炒花生没营养了,怎么这还不懂呢?”
伯母一脸羞涩:“我只想生花生不是待客的,忘记营养不营养了。”我俩窃笑。
我连忙说:“别炒了,天气太热, 就吃生花生吧。”
我们坐一会儿就去自己家清理东西了。我家和伯母家就隔一堵墙,农村的老式房子,隔音效果是极差的,伯父伯母的动静我们听得清清楚楚。
伯母在杀鸡,伯父又想去看他的电视.伯母又嚷开了:“真是越来越不懂事,就知道你的电视,也不知道过来帮把手吗?”
“你就这样,离开我你就做不成事。”伯父无奈,只得过来。
伯母边做边安排开了:“倒开水”“拿铁钳”“拿碗.”。。。还时不时说一两句伯父的不是。
伯父就围着她边递东西边诉苦:“我就是个奴隶命,一辈子听你的使唤,要你去儿子女儿家住住,一两天 就跑回来了,你出去多住住也好让我省省心呀,你就做不到,我怎么就没有清净一会的命呀。”
“是我要回来吗?我一出去你就打电话来了.说吃不得睡不得,我不放心,只好回呀.你这没良心的老把戏。”
我老公听到这里不无担心地说:“我们别到他们家吃饭就好了,你看他们吵个没完没了了.”
我告诉他:“伯父母历来就这样,我很习惯他们了,哪天他们不吵不闹反倒不正常了,不必在意的。”
伯父的儿子女儿都赚了钱,在城里买了房子,接他们两老去住,伯父死也不去,说去了给儿女们添麻烦,他也不习惯城里的生活。伯母很想和孩子们住在一起,可每次都是一个人去,去不了一天她心就慌得很,担心伯父在家一个人没煮饭吃,早晨凉,不知道添件衣服。伯母一走伯父也就打电话去了,第一句就是要她不要回来了,儿女们好,最后一句又总是问,要住几天。真是一对老冤家!
吃饭了,伯母就在那碗鸡肉里找啊找,找到了鸡肾子,就夹给我老公:“这是你老不死的伯父最喜欢吃的,我相信你也爱吃,伯母敬你。”
我们连忙说:“伯父喜欢就给伯父吃。”
伯母用筷子死死的按着:“每次吃鸡,鸡肾子我都是给他吃了,今天你是客人,你不嫌弃就一定要吃了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?鸡心我每次不都找给你吃了吗?来,侄女,伯父敬你一个鸡心。”我要夹给伯母,他们哪里肯,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。
吃完饭,我想帮伯母收拾,她不让,我就随她。她又对着伯父嚷开了:“死老头,你不知道把点心端来吗?”
“我知道的,要你这混帐老太婆安排吗?”伯父起身,电视里面正在播放《沙家滨》插曲,他就情不自禁扯起他那五音不全的鸭公子嗓喉咙跟着唱开了:“刁德一耍的是什么鬼花样。。。”
伯母又骂开了:“喝了两杯猫尿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,老不死的,你快别丢你家八辈子丑了。”
“我就要唱,侄女他们又不是外人,气死你!”
对他们的吵骂老公也不在意了,我们并不觉得他们是在吵骂,好象是他们生活中的调味品,从他们的争吵中,我们听出了他们的依恋,他们的亲密,他们的相互关怀。他们在争吵,我们反而开怀大笑起来。
在现实生活中,无论是高官学者,还是平民百姓,哪一对夫妻不是在磕磕碰碰中相伴到老的呢?人和其他事物一样,没有偶尔的争执,没有退让 没有不断的磨合,哪有和谐的生活?羡慕他们。


我们要懂得自己掌握手中的幸福!
看他们两位老人把鸡肾、鸡心让你们夫妻,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则笑话:有一个县官很怕吃猪肉,所以有人犯事就罚人吃猪肉,还自鸣得意“让你受最难受的罚,看你以后还犯不犯事”!呵~~
和笑话有区别的就是,鸡肾和鸡心是两位老人爱吃的.